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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打脸
第二天早上，当看到坐在餐桌边的陌生男人，程旖柔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自己忽略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。
沈涅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，沈欢，沈氏集团的副总经理，也是这个家里，沈涅最为厌恶的人之一。
“大嫂起得还真早。”沈欢拿刀叉慢悠悠地切着培根，侧过头看了程旖柔一眼，脸上又挂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，而其他人不过都是他脚下的蝼蚁而已。
程旖柔发现自己也开始讨厌上这个人了。
“再怎么也早不过小叔你，不是吗？”沈长生不知道去了哪里，餐厅里就只有沈欢和两名立在他身后的女佣，程旖柔坦然自若走到餐桌边上坐下。
两名女佣看了她一眼，却都垂着头没动。
倒是沈欢似乎对她这一声‘小叔’很是诧异，过了会儿后才笑了一声，放下刀叉，“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有意思？”罗美娟从另一边走过来，怀里还抱着一只吉娃娃，一抬眼见程旖柔也在桌边，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，哼了声，“一大早的真是晦气。”
沈欢笑容满面喊了一声，“妈。”
原本站在沈欢身后的女佣见状，一个主动接过了罗美娟怀里的吉娃娃抱着，另外一个则是上前给她铺餐巾，又转头到厨房去，替她将早餐拿了过来，“太太，您的早餐。”
程旖柔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有的桌面，垂下眼笑了笑。
看人下菜是常事，只不过这家里的佣人看来似乎更听罗美娟母子的话，也不知道老爷子对此到底知不知情。
罗美娟坐下之后，也不吃饭，就拉着沈欢看，一副心疼至极的模样，“阿欢啊，你昨晚上什么时候才回来？以后别这么闹着了，天天劳心劳力不见休息的，我跟你爸总替你担心身体。”
“妈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昨晚也是交代完工作见了几个朋友就回来了，没多逗留。”沈欢说着，瞥了程旖柔一眼，“之后倒是和大嫂打了个照面。”
罗美娟嗤了一声，“她算哪门子大嫂？以后可别乱叫丢人，你父亲和我可都没承认。”
话说着，沈忠军也进来了。
跟罗美娟一样，他也是一眼看到程旖柔就变了脸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父亲说这话真是奇怪，”程旖柔放在腿上的双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攥了起来，脸上却依旧带着笑，不紧不慢道，“这里是餐厅，儿媳妇当然是来这里吃早餐的。”
话说着，又转向罗美娟，“还有，罗女士，沈涅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，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，我是他正儿八经娶进门过了法律的老婆，你这么说，可是怀疑法律的真实和权威？我是不是沈涅的妻子，沈家的一份子，老爷子也是承认了的，难道你们觉得老爷子的话不算数？”
“少来老爷子来压我！”沈忠军恼火道，“这个家我说了算！”
“是吗？”沈长生从门外走进来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你要怎么个说了算法？当我死了是吗？”
他这一出现，众人顿时都停了手上的动作，沈忠军更是噤若寒蝉，脸色僵硬心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爸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敢说不敢只当，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沈长生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又回过头皱眉道，“我就不在这么一会，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？”
程旖柔站起身想要扶他，沈长生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先坐下，朝儿子儿媳那边看过去一眼，“吃饭都堵不住你们嘴，天天在这边红口白牙地吵，有什么事不能饭后再说？都给我闭嘴，安静吃饭！”
“……是，爸。”这个家目前还是沈长生在当，他一出声，沈忠军和罗美娟只能咬着牙，乖乖地住了嘴。
沈欢放下刀叉开口，“爷爷——”
沈长生头也没抬，“我说了，有什么话等吃完早饭再说。”
沈欢只能作罢，只是脸色显然也有些不好看。
“没看到大少夫人坐在这里吗？还不赶紧把早饭端上来。”沈长生瞥了眼站在一侧的女佣和林嫂，冷嗤一声，“如果在这里做得不高兴，那就领了工资走人，我沈家不需要那种看人下菜不知本分的人。”
林嫂和两名女佣顿时变了脸色，林嫂冷汗涔涔的时候，更是下意识看向罗美娟求救。
说起来她们可都是完全按罗美娟的吩咐在办事，要是因为这样让老爷子辞退，那她们可就太冤了！
罗美娟心里暗恨，林嫂这样岂不是就是直白地告诉老爷子，孤立欺负程旖柔这事是她授意的吗？
但是如果她现在不开口，只怕这帮人以后不好就不好掌控了。
“爸，这事说不定只是个误会，毕竟……”罗美娟咬牙撑出一抹笑，“毕竟阿柔她是新媳妇，家里这些人看着眼生，难免有时候就反应不过来，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话说着，又威胁地看了程旖柔一眼，“阿柔你说是不是？”
这话明显是在告诉她赶紧息事宁人，否则以后有她好果子吃。
程旖柔配合地点了点头，笑着拿她的话把这事堵了回去，“当然，罗女士说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，作为新媳妇，我也不敢有意见。”
这个家都是你在掌控，谁敢有意见？
这话一出，罗美娟顿时恨得差点把碗盘都掀了，这贱人居然敢当着老头子的面给她上眼药！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沈忠军砰一下摔了碗，正准备给自己的妻子出气，就见老爷子掀了掀眼皮，“行了，人家说两句话而已，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？”
“爸你太偏心了，这女人她根本就没有半点礼貌，你居然还向着她！你听听她都喊美娟什么？身为沈家的媳妇，她居然喊美娟罗女士！”沈忠军气急败坏，逮着机会就往程旖柔身上攀咬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她应该喊什么才对？”沈长生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白粥，就着小菜慢慢吃着，“难道要她喊一声妈，还是婆婆？”
“……”沈忠军一下子卡壳了。
众所周知罗美娟是继室，血缘上跟沈涅并没有什么关系，程旖柔身为他的妻子，就是不把罗美娟当婆婆，也没人能说什么。
思来想去，这才气弱地争辩了一句，“……至少也该喊一声阿姨。”
沈长生嗤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程旖柔也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面前刚送上来新鲜热乎的豆浆，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听到。
屋子里顿时一片沉静。
不止沈忠军，罗美娟这时候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这两人的反应，摆明了就是在说她根本就不属于长辈的行列，用不着对她多尊敬。
夫妻两人一时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，却又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奇怪的是，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打脸，沈欢居然没有半点反应，低着头吃完自己那份早餐，拉下餐巾擦了擦手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“爷爷，爸妈，还有嫂子，”他特别瞥了程旖柔一眼，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，“我吃饱了，先去上班，你们慢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