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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京低头，伸手摸向她的头发，手指深入发丝之中，清河明显感觉到他手指所带的那种温热蔓延在发丝中。
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：“不知道？这个命题真是让人为难啊小姑娘。”
他无奈地笑起来。
清河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右京的手指沿着她的发丝，在她头上缓慢地抚摸：“我原以为你只是不知道该选那几所学校，如今看来不是这样。是为什么？”
清河闭上眼睛，声音微微颤抖：“……感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，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升学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微笑，手下的力道越发轻柔，“可是如果不继续升学，来年春天，你想来将来该怎么办了吗？”
清河急急地抓住他的手：“我可以直接参加工作。”
右京淡淡应了一声：“有目标是好事。但是你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了吗？社会不是单纯无垢的校园，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数不清的勾心斗角。你除了掌握工作的技巧外，还需要懂得和别人交往的手段。”
清河无力地开口：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懂事，但是也很心疼你懂事。我们陪不了你一辈子，所以想要你尽可能学到更多保护自己的能力，那些能力只要有用，晚点学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。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它该懂得的事，过早世故不是你现在该做的。”
清河抓着他的手的力道渐渐地松下来，只能软绵绵地挂在他指缝间，她软软地喊一声“京哥”，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“大学其实能学到的东西很多，更何况没有尝试过为一样喜欢的东西奋斗，直接碌碌无为一辈子未免可惜。如果有朝一日你觉得升学困住了你，那么再来谈工作也不迟。”
他最后一句话落下，清河睁开眼睛，便见他温柔地看向自己，他的眼眸中满是暖意。
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，清河心里浮上暖意。
先不说她如今的状况导致她不敢奢求太多，其实仔细回想，现实中也从来没有人为她设身处地的考虑过，她将来该怎么办，更没有人想过她喜欢什么。
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，学得琴棋书画，最终要做的也不过是一辈子都被圈在一方宅院里；后来每夜每夜的工作，只为了得到一点微薄的工资。
清河觉得眼角忽然间变得湿润，可是当着右京的面擦眼泪又觉得丢人，想来想去，只好把头埋到他怀里以此掩饰自己的丢脸行径。
右京单手搂住她，好笑地拍拍她的背：“小孩子脾性。”
他接着又说：“你说自己不知道喜欢什么，我记得你摄影很有天分，有没有想过往这条路上走？”
清河一愣，摄影么。她看到好看的东西会下意识地留存下来，或许是没有十分喜欢，所以才没有放在心上。
她摇头。
右京心道果不其然，叹了口气：“早知如此应该和你聊一聊。家里的许多兄弟都觉得你拍摄的照片很好看，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摄影专业。”
他不提这件事还好，一提，清河忽然间回想起自己拿着相机拍摄照片时的心情，因为觉得景色好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拍下来。
她心中像是被一种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感觉充斥着，满心的欢喜向四肢蔓延开来。像是突然开窍一般，她不知怎的想要抓紧一样东西让自己喜欢起来。
虽然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，但是让自己仅剩的生命开始充实起来也未尝不可。
少女静静地靠在他怀里，那种寻求保护一样的姿势让他的心不由得变软，他进而用温和的口吻说：“我的建议到此为止，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意愿。如果你还想要直接工作，我也不会强迫你。”
清河乖顺地点点头。
右京接着说了一句：“如果你真的想要考摄影系，以短板理论看，数学和其他课程成绩相差太大恐怕有危险。上次问过你要不要补习数学，你说不要。今天我再问一遍，我来帮你补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这是被惊吓到的清河：“……京哥帮我补吗？”
她这么惊讶作什么，右京略一皱眉：“不然你还想谁帮你补？”
男人脸色看起来略微不妙，清河立马作狗腿状：“京哥本来就很忙了，帮我补习不是很麻烦吗？”
“其他人也忙。”
她果断低头认错：“那拜托京哥了。”
右京赞赏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难得的休息日就不强迫你来补习，下周一开始，嗯？”
清河努力露出笑脸：“知道了。”
一边的红茶早已经冷了下来，右京看了一眼，才发现早已经过去了半小时。
少女开始小声地打哈欠，虽然不舍她离开，但是还是开口让她回去休息。
她站在门外和他道晚安，等她脚步声离去后，他才缓缓地关上门。
一夜好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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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放学后回家后，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，清河把侑介拉过来帮他补英语。
听到她说要右京那里补数学的时候，侑介一脸“你好自为之”的表情，弄得她心慌慌。
侑介看向她：“怎么突然想要补数学啊，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。”
清河把右京的话加工后解释给他听。
侑介沉默不语，良久之后郑重问她：“你确定考摄影系？”
清河实话实话：“考虑中。”
他意味不明的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了。
侑介被她威胁了几次后，由于不想再大量背单词，近来倒是认真听她讲解语法知识，英语成绩终于好看很多。
清河的骄傲之心油然而生。
晚餐前帮他出了十几道题作为课后作业，紧接着就是晚餐时间，她叫上侑介少年一起去起居室，暂时放松了一会。
吃过晚餐，她帮右京洗好碗，把数学教科书理了理，又专门拿出作业本，然后敲响了右京的房门。
右京已经洗漱妥当，头发也是像上次那样放了下来，亚麻色的头发配着他的家居服，显得相当人畜无害。
他让清河先在书桌边坐下，自己倒了两杯茶，随后才落座。
两张椅子挨得很近，以至于他一坐下来，就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的那股沐浴露的香味，而清香中又带着一股侵略之气。
清河的呼吸一滞。
男人将她带来的教科书翻到目录那一页，点了点，问：“从第一章到最后一章有什么不懂的吗？”
清河默默地举起手：“那个，京哥，知识点我其实明白，就是不会运用到实际的题目中。”
他静默了一会，翻开作业本，看到一片片的红色的勾，又沉默了三秒：“……这是项艰巨的工程。”
清河：“……”
您老直接说她渣不就好了，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嘛。
右京翻了一遍作业本，了解到那些题需要重点讲解后，并不拖拉，拿起笔就开始帮她演算。
清河听得认真，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桌面上看他一笔一笔的写下数字，字迹锋利狠辣，倒是和他的本质性格如出一辙。
她这样想着，不防额头被敲了一下：“认真听讲，别走神。”
她心虚地坐直。
右京虽然身为律师，却十分善于抓重点，他没一会就解开了清河心中一直以来的几个问题。他又举一反三，出了几道题让她做，清河在他的讲解过后，领悟了解题要点，几次完美解题。
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有三个多小时，很快就到了十点。
清河捧着杯子喝茶，右京在一边揉着太阳穴：“接下来再讲一题，小河你就回房休息吧。不懂的知识点我们明天慢慢来。”
她放下杯子：“好。”
接下来，右京重新投入到教学中。他声音好听，讲题过程中又不急不缓，听得清河飘飘然，睡意慢慢地涌了上来。
他重新出了几道题让她练习，清河正认真地做着题，忽然右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右京看了眼来电显示，想也不想直接摁掉。
清河默默地做题。
没过一会，铃声又响了起来。
右京再次摁掉。
没过三秒，铃声第三响起来。
男人刚想按掉，清河抬头：“京哥，没事的，我能自己做题。”
男人一愣，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温柔道：“那我先出去一会。”
“嗯。”
右京起身走出房门。
右京大概是看到她领悟能力比较好，所以最后一次出的题比以往都复杂，而且还融合了之前的知识，清河做着做着，渐渐地觉得无能为力。
试了几次，最后的数据怎么算都算不出来，没办法，只好等着右京回来教她。
但是他出去好一会都没有回来，清河想着是不是工作上的事，所以不敢打扰。她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，又不想做题，随手拿了一本外国名著看。
本来就是连着三小时高负荷学习很是疲惫累，放松了精神看小说，又是加深了一分。她看着看着，眼前渐渐地浮上了一层雾气，紧接着书上的字也看不清了。
隐约中听见听见“啪嗒”一声响起，由于实在太困，她一头扎进了梦乡里。
——17.01.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