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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十一》
小警察看着孟林强，嘴唇蠕动了几下，最后转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。
气氛的诡异让周冰焦躁，她坐立不安，心里突生后悔，看什么呢，人都死了，看了还不是自己糟心！
这么想着，她身体向前，“算了，我还是不看了！”
“还是看看吧，你和王曼霓不是好朋友嘛。”孟林强头靠在椅子后，不咸不淡的说。
周冰憋了憋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孟先生，你对所有人态度都这样吗？”
孟林强笑着轻哼了一声，“当然不是。”
周冰的脸霎时间冷了，不是对谁都这样，那就是针对她了。
那有什么事可以让一个警察态度这么差？周冰脸上惊疑一闪而过，冰冷面孔似冰面乍开，她双手扶着座椅的把手，双眼如捕食的猎鹰，阴翳的对准对面的孟林强，“……你在替谁打抱不平？”
孟林强叹息，他摇头，“我不是在替谁打抱不平，只是知道你们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后，实在让人难以苟同。”
周冰眼睛不转，她趴的一声，把椅子踢开，自己站起来，抓起桌子上的手拿包，“我不看那些照片了，我要回去！”
她走的急，就像身后有什么人追着，但最后甚至几近奔跑，根本看也不看孟林强，却在开门的瞬间跟小警察撞了个满怀。
小警察手里还带着照片，被周冰一个强劲力度的冲撞，只见随着一声闷闷的声音，小警察的身体一歪，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门沿，只是这么一来他手中的照片不多时就散落了一地。
不仅是小警察被撞的身体一歪，周冰也好不了哪去，她的脑袋撞到了对方的胸膛上，自己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她抚着自己的额头，晃了晃脑袋。
“周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先反应过来的小警察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胳膊，满脸紧张的问。
周冰抓住他的胳膊，刚想怒斥，却在目光触及散落满地的照片时愕然无声。
她惊骇的倒退了两步，照片里面的人已经不能称为人了，她更像是一个恐怖的怪物，可她还是能从那张残存的脸上找出好友昔日的影子。
“曼霓……”
周冰只觉得脑袋的眩晕更厉害了，天地都在围着她转动。
小警察拉紧她，“周小姐！”
“我没事，我没事…”周冰拂开他的手，颤颤抖抖的弯下腰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照片捡起来。
离近看更仔细，也更惊骇了，血液，皮毛，睁大的眼睛…周冰呼吸急促了起来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不大的办公室顿时弥漫着刺鼻恶心的气味。
孟林强站起来，人可不能在这里出事了！他指挥小警察，“小江，快带周小姐去医务室。”
小警察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呕吐物，一双长臂半揽着周冰，“周小姐，你还好吧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…”
周冰下巴上颌，捂着嘴，含糊痛苦的道，“带我洗手间…”
……
“周小姐，好点了吗？”小警察站在门口，冲里面关切的问着。
周冰胸腔上下起伏，她用手接起一碰水，倒到嘴里再三的漱了两回才吐出来，这个动作一直持续，直到她再没有在嘴里感受到那股恶心的味道。
看着镜子里面容姣好的自己，周冰心里慌的厉害，这种慌张在她接到王曼霓死亡的消息时产生，在看到王曼霓死亡时的照片后达到顶峰。
用手轻轻擦了擦镜子，周冰生出了一种荒诞的错觉，她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，一双冷漠的眼睛，一直在背后紧紧的盯着她，它在寻找机会，寻找杀死她的机会，就如同杀死王曼霓一样……
晃了晃脑袋，周冰疯狂的告诫自己，不能再想，不能再想了，这些都是无稽之谈，王曼霓出事和她有什么关系？！这只是个错觉！
周冰喘气，最后再用水冲了冲手，看着水流在自己掌心指缝快速不断的流过，刚才的照片又闪现在她脑海中，周冰一抖，但很快，她的眼睛睁大了，狗的四肢……狗的……
小警察耐心的在外面等着，周冰不回答他，他也尽职的守在门口，眼睛不敢往里面瞄一眼。
‘吱’的一声，门打开了，小警察头一转，就看到周冰慌张惊恐的从洗手间跑出来。
他跑过去，“周小姐，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周冰抓住他的胳膊，激动的道，“那条狗，那条狗是曼霓的宠物，一条名叫君乐的拉布拉多犬！”
“冷静，冷静周小姐…”周冰的话让小警察一惊，不过看她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，小警察赶忙拍着她的背，让她先冷静下来。
*
办公室已经被打扫干净了，空气中还能弥漫散播着清新剂的味道。
孟林强看到被搀扶进来的周冰时表情变了变，他还以为她会撑不住的离开。
周冰一副虚弱无力样子，缓慢的坐到椅子上。
她太累了，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让她累到一开口就是跟孟林强直奔主题。
“缝合到曼霓身上的，是曼霓五天前失踪的拉布拉多犬的四肢。”
孟林强先是一怔，转而看向这个脸色灰败的女人，重复一遍，“你说，王曼霓身上缝合的四肢是她宠物的四肢？”
周冰迟钝的点点头，“那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犬是曼霓养了七年的宠物，名字叫做君乐，这条狗在五天前失踪了，曼霓怎么找都找不到它，现在悬赏令还在小区外的街道贴着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这就是那条狗的四肢的？”
周冰回忆着，“那条狗的前右肢曾因为曼霓的疏忽被铁门勾住，留下了一道伤疤，那个有伤疤的地方几年都没有长出毛发，为此曼霓还烦恼过。”
孟林强把照片拿出来，果然，缝合在王曼霓右臂上动物肢体确有一道明显的伤疤，而这四条腿之前经过检测，可以确认属于是同一条狗的四肢。
孟林强若有所思，如果周冰所说不错，那这无疑就是王曼霓的宠物了，凶手显然是早就策划好了，他有计划的杀害了王曼霓。但凶手的意图到底是什么？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王曼霓，直接杀了不是更轻松安全吗？‘做的越多，反而破绽越大’，这是常识。
孟林强顿了顿，“…你知道王曼霓有什么仇人吗？”
他的问题让周冰低头不语，不是没有，而是王曼霓的仇人太多了。
王曼霓为人嚣张，做事张扬，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彰显自己的个性，她可以一言不合就找人去修理她看不顺眼的人，也可以明目张胆的侮辱比她弱小的人。
这样的王曼霓，对她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是巴结讨好，对没钱没势人的就是跋扈傲慢，但世界上多是普通人，有钱有势相对要少的多，所以真让她说王曼霓的那些仇人，周冰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。
沉默了一段时间，孟林强等不到她的回答，也察觉了一点不对，没办法，他换了一个更详细的问题来询问，“那她有没有学医的仇人？”
学医……
周冰怔愣，几秒钟后不甚确定的道，“…有一个，但也算不上是仇人…”
“是谁？”
她嘴唇抿了抿，“李敏敏。”
“……李敏敏？”孟林强脑海中闪过一些信息，“她不是你们的室友？”
他话一出，周冰顿时变得尴尬起来，“后来毕业了，在一次我们一起聚会时，敏敏带来了她的男朋友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曼霓几天后和这个男人搞在了一起，最后他们被敏敏当场抓住了，敏敏打了曼霓一耳光，从此以后再也不跟我们联系了。”
小警察觉得自己很可能一辈子都摸不透女人这种生物了，她们复杂之处在于随时随地可以干出让人舌桥不下的事。
孟林强淡定的很，他把周冰说的记到了本子上，抬头接着问，“她接触外科手术吗？”
周冰想了想，“听别人说过，她现在是外科医生的助手。”
孟林强把笔记本关上，“可以了，手机保持通顺，有什么事我们还要联系你。”
***
“来到美国后才出现这种梦，梦到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情，如果在梦里暴露，现实中也能被凶手认出来…”
苏霖谭扶着自己的下巴，“这里面古怪的地方很多，世界上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案件，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在你做第二个梦的时候，纽约可不仅仅只发生了一件命案，为什么你会只梦到鲁波呢？还是连续两次梦到？”
男人看向小姑娘，“根据托马斯当初说的，小烟你遇到的两个凶杀案的凶手都是有联系的，从鲁波那件事看来，他们的人数不仅仅是两个，或许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同伴。那么你昨天的梦呢？梦里的人会不会和纽约的几个人有联系？”
苏烟迷茫脸，“应该不会吧，这两个人说的都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，而且头发和眼睛也都是黑色的。”
苏霖谭笑着摇头，“那可不一定，多一门语言而已，算不了什么。至于眼睛和头发，只要带上瞳孔，去理发店染一下头发就可行了。”
男人心里暗暗打算着，看来他还是需要向纽约调查局借一点资料，当初的案件他没有参与后续，一些东西只有调查局有，现下除了调查局，他也要派人去一趟北市的警察局。
不过…亲了亲苏烟的脸颊，在这之前，他要先把自己小姑娘的情绪给平复了，苏霖谭呼吸平缓，声音清晰坚定，充满安抚人心的魔力，“小烟，不用害怕，只是一个梦，哪怕梦里是真实发生过的，哪怕梦里的人会在现实里认出你，但没有人能伤害你，至少现实里不会再有。”
苏烟的最大压力来源于她的经历太单纯，世界也太单纯，这些导致她没办法去适应梦里恐怖的场景，苏霖谭当然知道，他是没办法进入她的梦里陪她一起面对，但他可以锻炼他的小姑娘，锻炼她的心理承受能力，锻炼她的勇气和智慧。
苏霖谭嘴角勾了勾，对苏烟眯了眯眼睛，掏出电话，“孙秘书，给我准备一套7d电影设备，对，今天务必送到这里。”
他先陪她把所有的恐怖场景过一遍再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