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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0回
白满山看亲家闷不做声的跟自己一连碰了三杯酒，还是没有道出来意，以他对林茂人的了解，可不会认为自己这位亲家公单纯是为了喝酒叙旧拉进感情来的，这必然是有事。
三杯喝完，林茂人放下杯子抬起头，看着白满山说道：“最近计划生育政策有松动，独生子女组成的家庭可以再生一个娃，如果孩子们能再要一个，也是不错的，毕竟我也只有豆豆自己。”
白满山愕然了一下，好气又好笑的调侃道：“你的意思是再生一个算你家的？”
林茂人非常认真的说道：“有什么不可以吗？”
白满山心里冷笑，想得美，别说俩娃了，就是十个也是我白家的，难道我还会嫌弃孙子多吗？姓林，我呸！
心里虽然冷笑，白满山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温煦笑容：“现在孩子们主意正着呢，谁知道人家想不想再要了，等生了再说吧。”
林茂人说道：“不生便罢了，真生了放在我名下绝对没坏处，这就跟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。”
白满山筷子差点掉地上，他可不认为林茂人这句话是乌鸦嘴，这位亲家可是有的才放矢的，赶紧问道：“是不是少帆有什么不妥当？”
林茂人为人孤傲，对于白满山其实并不大尊敬，他觉得白满山太讲究平衡了，反倒本末倒置失去了一把手该有的钢骨，这中庸也是看位置的，他在全省来讲，虽然已经算是一方诸侯了，终究还是基层干部，可白满山已经坐在最顶峰了，正是该拿出说一不二的风骨，开拓属于自己的时代的，却还是一味求稳淡化了存在感，比起李文彬简直不是差了一点半点。
但这种感觉林茂人是不会明说的，他只提醒该提醒的，看白满山听出不对了，就说道：“人一辈子就算是再豪奢挥霍，又能花多少钱呢？
少帆那个南渊国贸，单单做进出口生意，就足以够他们小两口加上孩子的生活了，干什么左一个分公司又一个分公司的，跟老鼠会一样往下排，他又有几只眼睛能盯住下线的行为不犯法呢？别到了最后，钱别人赚了，顶缸的还是他这个最高管理层。”
白满山沉下脸问道：“少帆的哪一级下线出问题了？”
林茂人说道：“左天明的儿子那个左岸集团，挂靠在南渊国贸，左天明的亲外甥开的沸腾集团，又挂靠在左岸集团，现在左天明倒了，这两级公司可都毫发未伤，现如今沸腾集团干劲十足，这个阶段在高明亮跟赵慎三的两个地头搞大动作呢！”
白满山“啪！”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，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：“这个少帆，还是这么顾头不顾腚，老葛家那孩子出事的时候，我已经再三警告他要收拢摊子，要低调，怎么还是这么混蛋呢！”
林茂人却神色不惊，缓缓说道：“你先别气，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跟少帆一个毛病，不喜欢注意小人物，他是只要下线给他上交规定份额内的利润，下面怎么干的一概不管不问，就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。你呢，则是位置太高，真的看不到底层。
你肯定不知道，此次彻底证死左天明的并不是方子明，而是卢平市梅林区的一个小科级干部，叫林衍，他负责梅林区信贷崩盘的后续安抚工作。就是这个小人物，顺藤摸瓜彻底挖出了左天明的藏宝库，才让连中纪委布控将近一年，都无法拿到确凿证据的案子落了实锤。”
白满山微微皱起眉头，这件事他的确一点都不知道，左天明案件结案报告他亲自过目了，所有案卷里都显示地下宝库是方子明亲自布控才挖出来的，这个林衍是什么鬼？又跟少帆的公司有什么关联呢？
很快林茂人就给了他这个答案：“这个林衍之所以没有出现在案卷上，是方子明刻意保护这个年轻人，怕被左天明残余势力打击报复。
当然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前阵子魏景山在凤泉县举办了一次纪检培训，培训会上偶然发现这个林衍能力非凡，直接调到省纪委当秘书了。
当然这依旧不是重点，重点中的重点你比我更清楚，咱们省接连出现高层领导干部贪贿案件，中纪委十分不满，差点把咱们省定点为重点巡查省，魏景山为了扭转这个败局，组织了全省纪检大巡查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白满山已经彻底明白了，他苦涩的说道：“是啊，此次大巡查是我拍板的，魏景山安排的第一轮巡查地点正是武平市，为了表示他的决心，担任巡察组长的是他的秘书，既然你说他的秘书是挖出左天明底子的林衍，那必然就是林衍了。”
林茂人点头：“对，为什么第一轮定武平？是因为武平市发生了恶性群体事件，事件原因，是沸腾集团去武平发展房地产和采矿业，搞出了两个大动作。
第一个动作，是在城郊的产业聚集区买了地皮，跟位于市中心的金鸽集团搞土地置换，因为拆迁问题，打伤了十多名金鸽员工，引发了金鸽员工越级上访事件。
第二个动作，是买下了武平市的螺山几十年的开发权，偷偷开挖金矿就地浮选，已经对武平市全市的大水缸螺湖的水资源造成了严重污染。
这里面牵扯到多少跟当地干部的权钱交易，我不说你也猜得出来，可是少帆对这一切反常情况丝毫不警觉，还觉得无论是金矿，还是土地置换，他都净拿一半的利润，因此感到得意洋洋。
现在，巡查组已经入驻武平市，那个林衍的能力我已经私下调查清楚了……”
白满山问道：“那林衍如何？”
林茂人脸色又阴沉了一个度，一字字说道：“第二个赵慎三。”
这接连的消息如一记记闷雷，白满山猛地站起来，震惊到连淡定都保持不下去了，急急问道：“是什么让你对这年轻人评价这么高？”